你是我的一束光(七下期中考试作文)

台灯下,期末试卷的红叉刺得人眼眶发酸。密密麻麻的公式如荆棘般绞住呼吸,一滴泪砸在草稿纸上,晕开了墨迹。那一刻,记忆深处的外公忽然浮现——他弯着腰,麻绳在皲裂的掌心穿梭,一圈圈缠住瑟瑟发抖的老梨树。


“树也怕冷哩,得裹件棉袄。”霜花凝在他花白的眉梢,佝偻的脊背弯成月牙。年幼的我蹲在一旁,看麻绳在树干上织出细密的网。后来才懂,那何尝不是岁月编织的温柔?他用最笨拙的方式教会我:世间万物都值得被温柔以待。


台风肆虐的夏夜,瓦片与树枝的碎裂声撕破黑暗。屋外,狂风拽着老槐树东倒西歪,树根已露出惨白的断茬。外公猛地撞开木门,雨衣在风中猎猎作响。“扶稳树头架!”他吼声如雷,双手青筋暴起,与几个汉子死死抵住倾斜的树干。雨水顺着皱纹淌进他眼里,却浇不灭眸中跳动的火苗。


翌日清晨,断枝横陈如战场残骸。外公蹲在树桩前,指尖轻抚断裂处萌发的绿芽:“瞧,再疼的伤口也能开出花来。”朝阳落在他佝偻的肩头,镀上一层金边。那一刻,我忽然明白:苦难从不是终点,而是生命拔节时必经的裂响。


去年除夕,老梨树依旧裹着褪色的麻绳。外公的背更驼了,握剪刀的手微微发颤,却仍固执地修剪枯枝。“咔嚓”一声,朽木应声而落。“舍了累赘,新芽才窜得快。”他转头冲我笑,眼尾皱纹里盛满阳光。我接过剪刀,学着他的样子寻找病枝——原来人生亦如树木,唯有割舍困住脚步的荆棘,方能向着光生长。


暮色漫过小院时,外公倚着梨树打盹。晚风掀起他空荡荡的袖管,露出年轻时被犁铧划伤的旧疤。那些疤痕像老树的年轮,默默诉说着岁月里的狂风骤雨。可他的鼾声依然安稳,仿佛所有苦难都已在时光中酿成了蜜。


此刻,笔尖在作文纸上沙沙游走。我知道,那束从童年照进青春的光,始终在风雨飘摇时为我拨开阴霾。它教会我以温柔吻痛楚,以坚韧破迷障,更让我懂得:真正的光,不在天上,而在那些弯着腰却挺直脊梁的人心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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